The Beetle Roboticists(转载)
甲虫机器人学家:一则寓言
Source: https://mtmason.com/the-beetle-roboticists-a-parable/
序言
一天早上,一则寓言蹦进了我的脑海,我把它写了下来。不太确定该拿它怎么办,索性发出来。
话题是人形机器人,以及两派人之间的争论——姑且称他们为拟人派(anthropophiles)和技术派(technophiles)。拟人派认为机器人应该长得像人。他们的理由很充分:人手非常出色;有类似双手的机器人能更好地共用我们的工具;教它们使用双手会更容易;而且,它们看起来像我们!我们可以让它们可爱、性感、萌,甚至如果愿意,也可以做得瘆人。但技术派的理由同样有力:我们应该从工厂、仓库、家庭里那些已经跑通的成熟技术中汲取灵感和经验。
那么:拟人派 vs 技术派。我们如何公正地评判这场争论?既然所有人类都带有以人为中心的偏见,我们需要来自其他物种的评委!这个略显滑稽的念头催生了这则寓言。要不要试着想象一位海豚机器人学家,来掂量人类机器人学家的论点?或者,把角色反过来?向卡夫卡致敬——让我们想象机器人学家是甲虫,那么我们人类就可以毫无偏见地评判他们的论点。
寓言就是这样开头的,但后来它有了自己的走向。或许我该把它藏起来,但还是放在这里吧。
甲虫机器人学家:一则寓言
有一种锹形甲虫(Lacunidae 科),进化出了与人类比肩的智慧、语言、文化和技术。它们的地洞就在我们四周,有些甚至就在我们的墙壁里。甲虫察觉得到我们,尽管我们察觉不到它们。
它们的地洞陈设讲究。所有它们需要操作的东西——炊具、电器控件、门把手等等——都是为了让它们的颚部(mandibles)操作而设计的。
甲虫有着蓬勃发展的机器人产业,拥有自动化工厂和仓库,也有活跃的机器人研究社区。在他们的学术会议上,甲虫机器人学家时常为机器人的抓手设计争论不休。主要有两派。技术派推崇真空吸盘:”看看工厂自动化。跟工程师学。他们必须造出真正能干活的东西,而他们用的都是真空吸盘。”
还有第二派,颚部派(lacuniphiles),支持颚式抓手:”向自然学习。颚部什么都能处理。真空是当下的权宜之计,但颚部才是未来。”
还有第三派,拟人派(anthropophiles)。事实上,这一派只有一只甲虫。他相信应当模仿人手。在心里默默揣着这个想法许多年之后,他鼓起勇气,在最近一次甲虫机器人研讨会上开口了:”我们可以借鉴自然界的其他设计,不只是甲虫。人类靠他们的手过得挺不错。”
会场一阵愕然的沉默,随后爆发出议论:
“人的手?!人的手几乎没什么用!”
“那些又粗又短的手指怎么伸进腔隙和缝隙里?”
“要是人手真那么厉害,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多工具?”
“你见过人类拿一个扁平的东西吗?拿不起来!他们得把东西滑到桌子边上。最好笑的莫过于看一个可怜的人类想拾起躺在盒子底部的一张卡片。”
“人类觉得他们的手很棒,那只是因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设计成适合自己的手!”
“你知道人类怎么捡小东西吗?有时他们真的会舔一下指尖,然后指望那东西粘上来。有时粘住了,有时没粘住,或者粘了一秒又掉在地上。就算最后拿起来了,那东西也是湿的!”
“当人类不得不处理不是为他们的手设计的东西时,全靠工具!看看他们的牙医、外科医生。看看他们的钟表匠。”
但这位拟人派对这些攻击早有准备。”没关系,都没问题。我们给机器人配上人的手,然后再给它们配上人类的工具!”
在骚动重新爆发之前,研讨会的主席甲虫开口了:”今天时间差不多了。这场讨论真是激动人心,不是吗?让我们感谢所有参与讨论的伙伴。是时候享用茶点了。”零星的掌声过后,甲虫机器人学家们起身,走进相邻的地洞,那里已经摆好了开胃小食和饮品。
尾声
这则寓言能帮我们抖落偏见吗?至少对我起了一点作用。我会把自己归为技术派。我喜爱吸盘和简单的抓手。
我也会把自己归为功能主义者。理想情况下,你应该先确定想要处理的任务集合,再选择最能有效应对这些任务的设计。形式追随功能(Form follows function)。我喜欢这种客观性给机器人学和整个工程学带来的东西。
但作为一个功能主义者,我该对一个纯粹热爱造手的人说什么?我会告诉他们别做了?当然不会。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努力中学到东西。别忘了:机器人学起步时,本就抱着”制造人造人”的想法。
最后一点想法:既然我们在退后一步,试着抖落偏见去看大局,那么美学呢?艺术呢?机器人学的美妙之处,正在于它把工程师和艺术家聚到一起,共同分享制造机器、探索思想的乐趣。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领域。别让我们把这一点丢了。